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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花深處有人家——黎里古鎮


發布時間:2018年06月26日 文章出自:用戶投稿 作者: 趙艷青 

標簽: 鄉村印象   且行且歌   風景物語   社區推薦   

疏影幽深的弄堂盡頭有院子,門里小巧園林,一池碧水、幾尾游魚、婆娑紅楓、樓臺亭閣甚是綽約。水中央睡蓮靜靜地開著,像極了弄堂外有長長古駁岸的水鎮。古老水鎮,宛若水岸畔睡蓮,含著水的清香、水的清爽、水的清幽,隱匿于江南煙雨最深處。

水鄉睡蓮

黎里古鎮,蘇州城外一處籍籍無名的水鄉小鎮,雖然有兩千五百年的歷史,更有“芙蓉向臉兩邊開”水中女兒清雋姿容,恰似被梨花碧葉掩護住了無雙倩影,不為世人知。

唐代前,因著小村四面梨花開,得名梨花里。后因黎姓官員整修河道造福于民,水鎮眾人感恩其德,更村名為黎里。

古駁岸

黎里之廊棚

黎里河岸兩旁古民居錯落長三華里余,廊棚相接幾近圍繞首尾。鎮上邑人得意有俗語:“晴天不打傘,雨天不濕鞋。”廊棚在黎里自元代大量出現。江南富庶之鄉,商業出現較早,到了元朝商鋪鱗次櫛比在兩岸開起來,商家們紛紛搭建廊棚。有善意,為行人避風遮雨擋陽光;有功利,今日之廣告牌作用。水鎮廊棚建造形制多樣,足可以稱為水鄉廊棚總匯了,有坡檐式、騎樓式、人字式、過街樓等等。清晨的騎樓廊棚里,一隊老年騎行者一聲清脆鈴聲后不急不緩向遠方而去。廊棚恢復幽謐,陽光輕灑在麻石鋪就的路面上,間或有買菜邑人,稚嫩學童路過。

過街廊棚里的騎行隊伍
水色

黎里的廊棚是多文化匯集,容含商業文化、民俗文化、建筑文化。廊棚有多少傳說,多少希祈,多少情愛,多少財富。河廊相臨,水中小舟、廊下行人、河埠洗刷、品茗老翁相互搭著話。晨光中勤快婦人洗滌衣被、洗刷家什,洗凈菜蔬,老者已經圍坐一起談天說地,偶有路過者參與相談,不知何故突起的笑聲驚起樹上鳴唱的鳥兒,搖擼欸乃聲似被感染更加輕快了。廊下互看對岸,一幢幢高低間錯的房屋倒映如鏡水中,一簇簇翹起的馬頭墻隨波搖曳,一團團綠葉樹冠暈染水色成碧,一盞盞紅燈籠涂了黑白舊屋胭脂色,一階階麻石河埠與水相接成幾何三角狀。

黎里之駁岸河埠

廊棚外的駁岸,邑人稱呼兩岸為“上岸”跟“下岸”。黎里人駁岸河埠十分的講究,他們在水下打上排排密密木樁,碼上麻石,這樣的駁岸河埠比之堆土而成的不變形、不移位、不下沉,不濕滑,但是造價、用工要高出許多倍,也要堅實耐用好多。關于河埠黎里有傳說,活潑可愛店家明珠,因在石塊松動河邊玩耍落入水中,雖無性命之憂,卻丟失一條胳膊,其父后悔自己不及時整修河埠,造成女兒身體殘缺,精心學習參驗堅實耐用的河埠駁岸建造方式,最終使用此方法加固河岸,后邑人們紛紛效仿此法建造駁岸。

河埠頭

黎里河埠,間隔一二十步的密集又花樣繁多,有淌水式、雙落水式、單落水式、還有懸挑式形態。邑人稱河埠為河埠頭,商家離不開河埠頭,商貨出入皆是河埠頭肩上承擔,人家離不開河埠頭,買汰燒居家過日子要在河埠頭身上操作。

倒影

一位江南作家筆下的河埠頭:“河埠頭是幽暗時光的一部分。秋天日漸消瘦,河埠頭跟著日漸消瘦。起初,水面有七八級石階,接著增至八九級,河流緩慢地,緩慢地把河埠頭還給了我們。春天來了,河水上漲了,河流一個臺階,一個臺階地收回失地。一個飽滿的河埠頭又回來了。年復一年,我們在河埠頭得而復失、失而復得的循環里漸漸長大了。”只有常年生活在水鄉小鎮的人才會有對河埠頭如此的了解跟感慨。

晨河埠

黎里之纜船石

河水春豐秋瘦,河埠頭知曉,依依知心的還有黎里的纜船石。若說黎里廊棚為水鄉最豐富、最齊全的所在,那黎里的纜船石就是水鄉最唯美、最獨孤求敗的一位了。

纜船石

纜船石,舟楫停靠碼頭的支點。水鄉澤國的繁茂,從纜船石上可以折射出一絲絲端倪。黎里纜船石起于明代,到民國時期,數量最多,花樣也最多。時至今日兩三百顆雕成洞穴式的纜船石,在春天豐腴的水中若隱若現著。

黎里纜船石,大小一尺到一尺二見方,只有一方位于水鎮中心的纜船石高度一尺三,這方雕石另有水位線功能,又被神話成“憂歡石”,邑人們會時刻密切關注葫蘆蝙蝠,水到葫蘆腰大家歡聲笑語,水至葫蘆底大家眉頭緊鎖,水沒蝙蝠大家憂愁的互說:“沒福、沒福,蝙蝠沒脫沒得收。”那這一年一準水患澇災,農田里怕是要顆粒無收了。

劉海撒金錢

纜船石雕琢著黎里人的心事,他們盼望著吉慶富貴至,討口彩希望萬事如意的,還有科舉為官卻也是孜孜以求頭等大事。更為引人注目的是犀牛角造型的纜船石,那是正義跟邪惡的較量得勝產物。傳說進登橋下有一只修煉成精的水獺,把過橋上的婦孺老者拉入水中溺亡。不遠處一只修煉多年的老龜時常相勸卻毫無用處。這日,老龜托夢給石匠,說是水獺精最怕犀牛,七竅玲瓏心的石匠,醒來后雕犀牛角在纜船石上震懾水獺精,果然水獺精逃匿。不久老龜又與石匠夢里相見告別,因救人功德去往高處了。鄉里人一傳十十傳百,犀牛角造型的纜船石在水流湍急處不斷出現,以此護佑婦孺平安。

纜船石有雙桃、雙橘代表吉利高壽;雙劍、犀角辟邪鎮壓惡祟;瓶生蜂猴、如意得鹿、瓶生三戟是深入人心的出仕心理具體表象;如意上刻畫著筆定,蘊含著必定如意;憨態可掬的劉海手里串串金錢,倒映水面多出一大串;八仙人物沒被雕刻,卻把八仙的法器一一羅列,雕刻者別出心裁創作出暗八仙。黎里的工匠們百年甚至更早時,已經開始雕刻卡通形象了,在他們手下如意再不是端端正正傳統樣子,有的踢著腿,有的凹著腰,有的舞彩綢,更有在如意上雕出狐貍面容、童子笑靨。江南絲綢多,蠶寶寶又怎能不露面,那如意頭面蠶寶寶的身形,好似在慢慢蠕動,而環身的綢帶似乎要隨水而去。

黎里之老橋

黎里穿鎮而過的河水,邑人叫市河,官方名字是黎川。早年先民依水而居、親水理水,后又因居成市,市是做交易的集市,早在南宋時期黎里就是江南大鎮了。明初的黎里成了糧食鎮,不過也有絲綢、棉花的營銷,江南三大主要經營產品,黎里均涉。商街此刻應運而生,財富急速積累,黎里水鎮儼然成為糧食交易的龍頭老大。做了老大財運滾滾,鄉紳們出資建橋或修復橋,最多時有各種樣貌的石橋三十余座。有廟產、有個人捐建。

道南橋

如今尚有十二座形態各異的古橋,大多是保持原樣,有四座古橋略作加固。

鎮東青龍橋,明清時期有鐵木水柵,晨啟暮閉,專人把守外船不得入內,水鎮其他三面皆由此等護衛裝置。日本侵華期間,黎里古鎮沒遭到破壞,老人們說是日本兵對水柵望而生畏,不敢進入鎮中。

青龍橋

傳說水鎮是龍形,而青龍橋是龍首。人們認為青龍橋不但護衛了全鎮,鎖住邪祟不能進入,還鎖住了黎里文運。黎川河上橋的位置,是經過明初國師劉伯溫的親自指點。黎川的文運被石橋水柵鎖住不外泄后,出現狀元一位、進士二十六位、舉人秀才無數。

道南橋,水鎮美貌擔當,她跟左右兩邊的廊棚成了精華中的精華絕美處。時光倒流,舊日里的坊間俗語:“齷里齷齪道南橋。”道南橋是油車必經之路,拉車牛的排泄物不美味道熏天,此地可是讓人捏著鼻子的臟亂差所在。

黎里之弄堂民居

“泥馬渡康王。”傳說故事中真命天子南宋皇帝趙構,被金兵追趕,一匹化身白馬的泥塑馬馱其渡江脫險,趙構建都臨安,自此江南地區人口財富得以急速匯集增長。

精美無儔的磚雕

成為巨鎮的黎里,因著集市的深沉影響力,黎川成了人們口中的市河,集市之河。坐南面河的上街熱點地商鋪,千金難求,即使下街的商鋪也是寸土寸金。于是門面房的里面開始起宅造屋,便于商貨存放、伙計休息、家眷過日子。還有大戶人家造房子,隨著子孫繁衍一進又一進的房子向著弄堂里面延伸著,房屋越造越多,弄堂越來越深了。

弄堂的名字,有的以八大家的姓氏為名周家弄、陳家弄;有的以店鋪名命名,花車大興弄、染坊弄。弄堂里石板鋪路,石板下是排水暢快的陰溝,江南煙雨氤氳著深巷,那墻面路面生長著青青苔蘚,讓陰著臉的老巷有了活躍的味道。

老巷里老宅院,門臉跟商街的鋪面一樣的簡樸。黎里人家不管是經商還是為官,臨河的房子都作商鋪了,后面卻是層層進深,深藏著雕梁畫棟、園林水榭。晨曦,木排門板的拆卸聲里,店家們又開始歡喜一天。林林種種的貨物被商家攤到店鋪門外,行人過路難免礙手礙腳,廊棚下有些逼仄,卻也不招人厭煩,因為方便挑揀驗看,一派繁榮鬧猛之像,一派喜順祥和之像。

花窗

后宅要幽靜了許多。鎮里有國保級的文物宅院柳亞子故居,說是柳亞子故居其實是借了他是近代名仕的影響力。府宅本名是清代一品大員周元理的“賜福堂”。

賜福堂按照傳統的中軸線構建宅院,中規中矩,因主人周元理掌管清代朝廷水利、土木工程,其府宅規格、工藝、材料在江南地區堪稱一流。六進宅院,大氣華美、各有不同,第四進院落的門樓磚雕,匾額“貽謀燕翼”,上方是百鳥朝鳳,下方的水族龍宮,雕刻著魚、龍、蝦、蟹、珊瑚、水波紋,珊瑚的蜂窩孔洞惟妙惟肖,細聞間似有濤聲陣陣,栩栩如生的魚兒隨時會跳到揚首觀看者的懷里,此磚雕手法細膩逼真、精美無儔。

將晚

黎里古鎮,有著美麗無雙的容顏;有著滿足人們對水鄉想象的模樣;有著跟老河舊街和諧相容的天主教堂;有著臨河而立的貞潔牌坊;有著氣派端嚴的高官府邸;有著小巧精致的私家園林;有著還是明清繁華街市的店鋪;有著操舊業不忘根本的手藝人; 有著可以浣衣洗菜清凈的黎川水;有著淳樸好客的水鄉人;有著閑適恬淡緩慢的日子;有著四時變化不同景物;有著水天一色的清凈。

教堂
一色
木匠師傅
市河悠悠

古鎮只是古鎮人的生息家園,沒有任何級別的旅游標志,卻有著不輸于5A、 4A景區旖旎風光,更沒有商業化景區內錙銖必較的薄涼,吃碗便宜的多肉餛飩后,俊麗女老板還要削根黃瓜送客人,說青菜是自家種。水邊茶室美人靠上,隨你看一本書,寫一段話,發一陣呆,送水者輕手輕腳深怕打擾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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